款識玉良（右下）

藝術家於1973年贈予法國私人藏家
香港，蘇富比，2004年10月31日，拍品編號315
現亞洲重要私人藏家直接購自上述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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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是中國女人為愛和理念，爭取女人自信的一生。」
潘玉良 身為二十世紀初，中國首批留法的藝術家，潘玉良畢生主張「融中西於一治」。作為中國第一代女性藝術家，經歷坎坷但執著於藝術創作，潘玉良的創作中多以女性為主題，尤以裸女題材為藝術家創作主軸代表，立足於國際藝壇。1954年法國電影公司拍攝的《蒙帕拿斯人》，旨在紀錄當時活躍於當地之名人，潘玉良的藝術生活囊括此片中，成為唯一的亞洲女性藝術家，之後亞洲知名演員鞏俐、李嘉欣都各自在電影及電視劇中詮釋潘玉良的傳奇人生。潘玉良筆下的裸女不僅在當時封閉的中國傳統社會裡突破藩籬，亦在中國現代藝術創作上有著豐富的貢獻。

潘玉良早年赴法，其畫風深受印象派及野獸派的影響，在汲取西方傳統藝術養分後，融進中國水墨畫技法，五〇至六〇年代開始創作人體彩墨畫，是藝術家最具個人成熟風格的時期，《裸女》（拍品編號1018）創作於1952年，風格交融中西，正是藝術家成熟時期的彩墨作品，帶著濃郁的中國氣息的線條筆觸，勾勒出其裸女的身體線條，構圖顏色交織著後印象派及中國水墨技法。創作約於1958年的《海邊五裸女》（拍品編號1019）為其市場稀少的油畫作品，另有彩墨形式表現的姊妹畫《浴女》，目前為安徽省博物館所珍藏。潘玉良1977年在離世前即交代要將她的畫作運回國，絕大部分為安徽省博物館所珍藏，現今市場所見約莫百餘件油畫及彩墨珍品流通於私人藏家之手。1995年，潘玉良誕辰100周年時，安徽美術館精選一百幅潘玉良精品，另加上僅僅十幅的台灣私人珍藏，首度在台灣國立歷史博物館舉辦「雙玉交輝─潘玉良、常玉畫展」，彩墨版的《海邊五裸女》即於此次展覽中展出，《裸女》更為其中僅有的10件私人收藏之一，時日至今能在少數的私人收藏手中重返市場，實乃難能可貴。

中國傳統道德與繪畫模式的挑戰

1918年潘玉良進入上海美專師從王濟遠及朱屺瞻，上海美專是中國首間學校使用裸體模特兒教授人體素描的學校，也因此開啟潘玉良畫裸體繪畫之路。在民初封閉的年代裡，裸體模特兒不易尋找，潘玉良常是對著鏡子描繪自己的裸體。在當時保守的社會風氣底下，裸女繪畫及藝術家身世背景為其帶來的爭議與衝擊是不可一般言語的。潘玉良筆下的裸女，不僅單單在描繪女性的美，更是記錄著二十世紀女權解放的時代。

有別於以往的裸女，從姿態來看，潘玉良的《裸女》不是正面面對觀眾，沒有目光的交流，不再是父權主義底下情慾或是柔弱的象徵，而是將女性在那個年代的壓抑、孤獨發揮的淋漓盡致；亦是反應著潘玉良用著畫筆抒發自己在那樣時代背景下，才華洋溢但卻貧苦坎坷的活在保守與傳統的框架下，即使出身貧微，後半生在巴黎生活的潘玉良有著三不的堅持，「不入外國籍、不談戀愛、不與畫廊簽約。」這股傲氣，揮灑在她的墨彩顏料下，雖是孤芳自賞但是精采絕倫，也是其畫作最動人之處。

潘玉良將西方大膽的用色使用在中國的宣紙上，並融合東西方的構圖技法，《裸女》墨筆勾線出軀體，曲線圓潤柔美，表現了東方女性特有的秀麗婉約的韻味和氣質，精簡的線條即勾勒出典雅素靜的女裸體，表現出人體的結構與質感。背景部分運用彩點和交錯的短線來製造層次，花巾底下花巾的佈局將整個單純的構圖賦予活生生的畫面效果。在留白部分他將傳統技法中的國畫渲染和印象派點彩技法合而為一，呈現出秀美靈逸、堅實飽滿的畫面效果。正如安徽省美術館前館長胡欣民所言：

「潘玉良成功地將中國的筆墨精神和西畫的實體質感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呈現出既秀美靈逸又堅實飽滿的個性化審美情趣，構圖方面保留了中國留白的概念，但卻在留白處以點描與交錯的筆法充滿空間，巧妙融滙東西。」

五美戲水

潘玉良的《海邊五裸女》讓人想起後印象派的塞尚、雷諾瓦等大師，喜愛以群體裸身沐浴的主題繪畫。浴女主題於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深受當時藝術家所喜愛，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及繪畫技巧呈現此主題，身處巴黎的潘玉良亦受其影響，《海邊五裸女》從構圖來看，前方三位浴女成為一群體，中景有兩位裸女於水中游泳，岸邊的柳樹與後方的飛石瀑布無疑是中國山水的表現，呈現出女性的活力與自然間和諧及美好的狀態。潘玉良完全突破中國傳統道德的拘束，在空間上裸女已不是處於被褥床榻上，而是在開放的室外空間，但畫中的裸女多是背對或是側身面對觀者，主題雖大膽狂放但畫中的裸女是含蓄柔情有著東方女性內顯的特質。前方的三位浴女互不交集，各自在梳理各自的身體，不同於其他男性藝術家畫的裸女，潘玉良筆下的女體不再僅是取悅男性感官的尤物，展現女性在大自然中優雅自在的神態。

裸女為潘玉良藝術生涯中重要的創作題材，但以戶外風景的裸女油畫創作不超過十張，其中《春之歌》目前為安徽省博物館所珍藏，《海邊五裸女》當屬目前流通於市場，此類型畫中裸女人數最多的油畫作品。此外作品來源有序，原為潘玉良1973贈送給其長居法國的華人好友作為新婚誌喜之物，之後於2004年蘇富比上拍，受到藏家熱烈競拍，時隔14年後釋出，著實是收藏家購藏珍稀畫作之良機，不容錯過。



註：畫背貼有藝術家工作室標籤